凌晨五点的超市冷柜区，吴柳芳推着购物车拐过冷藏货架，睡衣外罩了件宽松西装，脚上还是那双拖鞋——但手腕上那只表在冷光灯下反了一下，差点晃到旁边补货员的眼睛。她低头挑酸奶的动作很轻，像以前压腿时控制肌肉那样精准，指尖在玻璃瓶间掠过，没发出一点磕碰声。
购物车里躺着两盒蛋白粉、一袋冷冻虾仁，还有三颗牛油果。收银台前她掏出手机扫码付款，屏幕亮起的瞬间照见眼底淡淡的青影——昨晚刚结束一场直播带货，今早六点又要赶去体能馆给青少年做示范课。旁边大妈拎着打折挂面多看了她两眼，她察觉到了，嘴角微微提了提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购物袋往臂弯里拢了拢。
停车场那辆黑色SUV停在角落，车身干净得反光，轮毂上连灰都没积。她拉开车门的动作很利落，腰背挺直，像当年米兰体育下载站在平衡木起点那样稳。副驾堆着几件没拆标的运动服，后座散落着训练计划表和半瓶喝剩的电解质水。车子启动时音响没开，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嗡鸣，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指节处还留着旧茧。
其实这已经是她本周第三次来这家超市。店员都认得她，知道她总在清晨人少时出现，买的东西永远不超过十分钟能拎完的量。没人提她曾经拿过多少奖牌，也没人问为什么退役三年还能保持这种近乎苛刻的作息。倒是有个实习生偷偷拍过她蹲在蔬菜区挑西兰花的背影，发朋友圈配文“原来世界冠军也纠结菜叶子黄不黄”。
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天刚蒙蒙亮，城市还没完全醒过来。她摇下车窗，晨风灌进来吹乱了额前碎发，但坐姿依旧没变——肩胛骨贴着椅背，颈椎线条绷得像一根随时能发力的弓弦。红灯路口停下，她瞥了眼后视镜，忽然扯了扯睡衣领子，仿佛那不是棉质家居服，而是某场颁奖礼上需要整理的礼服褶皱。
